米酒汤圆

是个话痨
影日无差
走灰无差
低产写手
偶尔摸鱼
_(:з」∠)_
  1.  48

     

    【HQ 影日】bittersweet

    *吃pockey的时候想看傻子谈恋爱,于是乎几周熬出来的产物=H=

     

    *字数爆炸

     

    *冷坑里的老年人自产(can)粮食,小学生......

     

    *欢迎评论w

     

     

     

     

     

     

     

        

        

    学校的铁质门帘吃力地在身后合上,雪太深,没办法。相较之下,风却毫无倦意地呼啸着,吹乱头发,划过脸颊,钻进衣领。

     

    我走在前面,紧了紧围巾,脸上灼热的割裂感仍然挥之不去。回想起不过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太阳穴不禁又酸痛起来。

     

     

     

     

     

     

    “日向!训练过度了!”

        

    下午的部活将近结束的时候,日向被铁青着脸的乌养教练训斥了一番。

     

    真是大快人心,我想。虽然不愿和正在冷笑的乖僻四眼处于同一战线,但日向那张泪光闪闪的委屈脸实在是很赏心悦目。

     

    “这个星期内禁止参加部活!”

        

    “可是今天才是礼拜三啊……”

     

    一头橙发乱毛的矮个少年在冰凉的地板上羡慕地望着球场上跃动的身影,他不满地嘟起嘴。虽然被教练罚跪坐反思一个时刻,却完全没有自我反省的意思。

        

    “在家里看录像什么的不是也可以吗。”

     

    虽然想要取而代之的是冷嘲热讽,但我还是努力忍住了。不能尽情打排球的日向应该是真的很沮丧。看着蜷缩在墙沿的日向,不禁有点同情他。

     

    “所以说……”我用指尖旋起手中的排球,随即模糊了边沿的硬排,黄色和蓝色的条纹迅速交织着。

     

    “去你家怎么样!”

     

    还没有把“给我安安分分地滚去休息啊!受伤的呆子!”这段话像连珠炮弹一样脱口而出,日向反将我一军。瞧他那润泽得甚至可以闪出星星来的橙褐色眼睛,不知道是真的天然呆,还是故意而为之。

     

    和我惊讶的下颚一同掉下来的,还有手中的Mikasa,直至它清清脆脆地在地板上几番弹跳,我才反应过来刚刚眼前的搭档所说的话语。

     

    “想要去影山家呢!”

     

    哈?

     

    “这个时间点的话也正好赶得及!”好像方才抽筋了的双腿即时痊愈了一般,日向突然跳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肆意地揉着我的头发,“真的假的啊,没想到影山同学的脑子这么灵光啊!”

     

    喂!

     

    显然没有注意到我散发着嫌恶之意的表情,日向自说自话地絮絮叨叨:“小夏和妈妈都出去庙会了呢,今天的话……”

     

    听到一半,日向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在听觉外了。

     

    欠身拾起地上滚落的排球,我悻悻地暗忖:

     

    可恶,我怎么能同情这个单纯的天然。

     

     

        

     

     

     

     

     

    不过是队友之间正常的来访而已……这有什么。

     

    况且,更为要紧的是这个笨蛋的伤:擦伤、扭伤、出血、撞伤,又不是满汉全席,搞得这么多元干什么。

     

    我瞥了一眼身后正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的搭档,扫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绷带和纱布——膝盖两处,小腿一处,手指全员,左边手肘,还有被排球砸到的脸部,创口贴突兀地贴敷在鼻梁上。这些还没有算上被校服遮盖住的部分,然而用膝盖思考也知道,总是胡来地跑动进攻的日向,大腿上会有多少处淤青。

     

    冬天还不注意一下……明明说过了要做准备活动怎么就听不懂。

        

    ……冬天。

     

    如果不是冬天就好了。

     

    这样的话,

     

    日向就不会来我家里了。

         

     

       

        

        

        

        

        

        

    “哦哦!这就是影山家啊!第一次来呢!”

     

    “打扰了!”

     

    “在玄关脱下鞋子好吗,日向呆子!”

     

    过于朝气的碍眼橙色的发旋在眼前乱晃着,我揪住打开门就要踏上地板的日向,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

     

    “诶~影山家里没人吗?”

     

    乖乖脱下运动鞋后,日向扭过头来。糖果一般的淡粉色袜子浅浅地在脚踝和裤脚的交接处显现,一展日向颇为低龄的审美观。……明明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女高中生。

     

    “大概是去了神社吧。本来最近就是新年初诣的时期。”

     

    虽然不太清楚参拜神社的礼节,但还是瞎编了一个理由的我,有些别扭地捂住了后颈,目光从肤色昝白的足裸上悄悄移开。

     

    “哦——这样啊——”

     

    “我去楼上换件衣服,你给我乖乖待在客厅里。”

     

    “好————”

     

    “别给我拖长音。”

     

    我瞪了日向一眼,可惜没来得及让后者会意到,抑或正因为发觉到了我的焦躁,日向伫在客厅门口,扭过头,冲我微微一笑。

     

    黄昏的斜晖浅浅地从窗外泻进来,穿过方方正正的窗栅栏,一块一块地映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切割好的蛋糕一样,散发出尚未退散的、太阳的味道。美好得不切实际。

        

    ……

     

    明明不是笑的时机。

     

    我转过身去,捂住了发酸的鼻子,很狼狈地逃向二楼的卧室。

     

     

     

     

    随手关上了门,我将书包甩到了床上。

     

    后悔如洪水一样,漫过我缩在墙角的身躯。

     

    “竟然就这么跟过来了……”

     

    不对,抑或是答应了这家伙的我有错在先?

     

    我回味着日向暧昧的微笑。明明是多么普通的日常光景,明明和平时一样丢一句“呆子你笑什么笑”就好了,此时我却一反既往,用力咬住了下唇的软肉。好痛。

        

    不是梦。

     

    毫无征兆地,血液冲上耳际。

     

     

     

     

     

     

     

     

    “日向。”

     

    即使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校舍后面吃午饭的情况下,我还是叫了搭档的名字。

     

    “唔……什么事?”

     

    满脸幸福地享用完最后一个章鱼烧,日向应道。

     

    窸窣的树叶摇曳着,微风夹杂着清夏特有的薄荷味,婆娑的树影徐徐晃动。

     

    天气还不赖。两人独处。日向心情也很晴朗。

     

    那么……

     

    “你,和我交往吧。”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日向眯起的双眼反射着午后的煦阳,一同往常地笑着。

     

    “不过果然比起挚友来说,更像是伙伴呢。”

     

    ……没有传达到。

     

    就在大脑当机前的数秒钟内,瞬间闪过先前进行过无数遍的演算:鼓起勇气→被拒绝→关系回溯;漫不经心→被拒绝→关系停滞;态度强硬→被拒绝→关系破裂……预想过的几千种告白方式和上万种被拒绝后的结果,如此严谨的考虑竟然还是没能比过这个白痴超乎常人的天然程度。

     

    爱慕=交往≠朋友,除了机械以外,就只有小孩子和笨蛋不懂了吧!

     

    一阵阵头痛席卷而来,我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亏我昨天晚上还紧张得彻夜未眠,这不是功亏一篑吗!

     

    “影山……你还好吗?”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蹙起的眉梢,日向关切地问我。

     

    可恶,笑得也太好看。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我盎然不悦地回他一个怒颜。

     

    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敏锐啊,你个呆子。

     

    “……去部活室练习接跳发吧。五十个起步。”

     

    “诶!人家刚刚才吃完午餐诶!”

     

    “反·抗·无·效。”

     

    我黑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一把揪住他的后领,轻而易举地把略显瘦削的日向提了起来。后者只是红着脸象征性地埋怨了寥寥几句,就撅起嘴不甘地认输了,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花。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将近一年的恋情,不应该以如此稚气的暴力草草收尾。

     

    就算是拒绝的答复也罢,好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

     

    日向。

     

     

     

     

        

        

    今天或许就是最佳机会了。

        

    平常心。

    平常心……

        

    长舒一口气,草草吞下了在手上画满的“人”字以后,我推开房门。

        

    “啊。”

     

    虽然他没有叫出声来,但是嘴型是这么说的。

     

    日向赫然出现在门前,像只受惊了的小动物一般,双手举在胸前,做出投降的愚蠢姿势。

     

    这个呆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日向……”……这家伙的橙褐色眼瞳像笨蛋一样不住地眨,那是我早已习以为常的、日向在害怕状态下的条件反射,此时却弄得我有些束手无策,“我说过了……”

        

    “对、对不起……(>人<;)”

     

    不是夸大其词,这家伙真的就是一脸的(>人<;)……咳,颜文字可能不是很适合我。

        

    “我看见桌子上有零食……所以来问一下你……真的不、不系故意的!”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我对着因为咬到舌头而羞耻得面红耳赤的日向说道。确保我们之间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和体格差充分起到作用后,我立即关上了身后的门。

        

    日向那家伙……应该没有看到房间里面吧。

     

    我不自然地匆匆下楼,汗水濡湿了衬衫。

     

    早知道就赶紧换件衣服了。

     

     

     

     

     

     

     

     

     

    啪哩啪哩。

    啪哩啪哩。

    啪哩啪哩。

     

    ……

     

    啪哩……

     

    “日向?”

     

    “啪哩啪哩?”

     

    “你够了没有。”

     

    一边专心致志看着实况转播,一边啪哩啪哩啃着五根pockey,身旁的日向一脸无辜地看向我。

     

    “诶?泥说糊姆?”

     

    蘸着巧克力涂层的饼干棒在空中来回不定地摆动,活像长了胡须的海豹,一脸蠢样。

     

    我将他嘴里嚼了过半的pockey一并折断,丢进嘴里。

     

    “没收。”

     

    巧克力的甜腻同饼干的苦涩混淆了味蕾,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居然喜欢这种食物吗。虽说如此,但是日向欲哭无泪的表情十分有趣。

     

    “诶~”日向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发泄一般想把盒子捏扁,见纸盒子丝毫不退让,只好撇撇嘴,无奈地把单手换成双手捏扁它。

     

    “那是最后的啦……”

     

    “很喜欢吗?巧克力。”

     

    我夺过他手中摆弄着的空盒,干脆利落地丢进了垃圾桶。

     

    果然,没有注意到我在故意撇开话题,日向旋即恢复了粲然的笑容。

     

    真是个好哄的笨蛋。

     

    “喜欢!不如说甜食都很喜欢!”

     

    “喜欢甜食……又不是女高中生……”

     

    我托起腮帮,喃喃自语。

     

    “嗯?”

     

    “没什么”

     

    我又拆开一包饼干,嗯,幸好还有巧克力味的。泛着银光的锡纸簌簌地颤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日向悄悄蹭了过来。真是粘人。

     

    “张嘴。”

     

    日向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啊——”地张开了嘴。

     

    ……

     

    好近。

     

    戒备心为零、自来熟满级的属性真是太便利了,近到连他蜷曲的橙色睫毛都数得清的距离,令我不禁如此感叹。

        

    我往他嘴里连续不断地塞pockey。……很奇怪,电视里闪烁的画面和观众席沸腾的景象,都黯淡了下来。好像窗外的雪下的更大了,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寒风覆盖、吞噬,只余下咀嚼的轻响和睫毛扫过眼瞳的颤动,以及、不知为何躁动不安的心跳声。

     

    莫名其妙地心动了。

     

    说不定我也或多或少地喜欢吧,甜食什么的。

     

    更何况……这个身高,正好是可以抱在怀里的高度。我伸出手,环在他肩后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什……”

     

    对于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显然有些抵触,嚼到一半的pockey也因他惊讶的嘴型掉落了下来,涂有巧克力的饼干棒在地板上轱辘滚动着。

     

    日向将头仰起,有些憋屈地望向我,从下往上地。虽然连视线都是勉勉强强才能够到。

     

    “摸下头而已,就算是给你喂pockey的回礼。”

     

    亮橙色的鬈发掠过指尖,柔软的触感连同略高的体温也一并传来,柑橘一样散发出甜甜的果香,我记得这个幼稚鬼喜欢用果香味的洗发露……真是不必要的情报。

     

    我不由得靠近了一些。甜甜的体香,……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切,影山真小气……”

     

    日向抛给我一个怒视,双臂围住两膝,蜷坐在沙发上。虽然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却听话地放低身段,略微颤动了几下。

     

    不反抗吗……

     

    果然欺负起来很便利。

     

    以后就拿这家伙暖手好了,戴手套什么的真的很麻烦。反正到时候还可以把不给他托球作为恐吓。

     

    “呜啊!不要用力啊!笨蛋影山!”

     

    “再顶嘴就不给你pockey了。”

     

    我拎起手中的零食盒子,语带威胁地坏笑着。

     

    “脸凑过来。”

     

    “唔;w;”

     

    日向蹭了过来,这次当然是被迫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双眼。不自然的绯红蔓延到脖颈。

     

    “麻烦温、温柔一点……”

     

     

     

     

     

    我将空了的包装纸捏成球,丢进了垃圾桶。

     

    回过头,只见日向叼着最后的pockey,双颊略微发红,心情十二分复杂地享用这份尊严换来的美味。

     

    下次多买一些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

     

    有些开心。 

     

    “……影山君你笑得好恐怖。”

     

     

     

     

     

     

     

     

    窗外的风雪肆虐地呼啸着,看来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停下来了。

     

    我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餐桌对面的日向,就算我们之间仅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我咽了咽唾沫,时不时手指顺着马克杯的杯沿反复来往,时不时用银质的餐具拨弄着盘子里的咖喱。没什么胃口。

     

    好像玩笑有点过了。典型的日向式傻笑已经好久没看到了。竟然有些怀恋。

     

    “刚刚父亲来电话了,说是要看凌晨的焰火晚会。”

     

    “嗯。”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怏然不悦的日向衔着叉子,随口应付。答复里少了往常的元气(和傻气),总让我感到冷冰冰的。

     

    只是捏一下脸而已,真难伺候。这么容易生气的话,早知道就乘机再欺负一下他了。

     

    “咖喱,不吃吗?”

     

    “没胃口。”

     

    这个晚餐前吃零食的小孩子……不对,好像是我硬要他吃完的……

     

    沉默继续,一片尴尬的气氛横亘在我和日向之间。

     

    话说回来,凌晨的烟火啊,一定很壮丽吧……不,不是想着和喜欢的人一起去赏烟花什么的……只是这场表演好像是会彻夜延续的样子……

     

    也就是说,今晚只有我和日向两个人独处。

     

    像是成人向肥皂剧里才会发生的烂俗套路。我红着脸,默默地想着。

     

    经过了许久的揣摩,待到我将如何遣词造句,如何抑扬顿挫,如何装作漫不经心地撇开视线等等都思索好了,终于把这话说出了口。

     

    “怎样?你打算借宿吗?”

        

    虽然语气好像和计划中的有些出入……

     

    我忐忑不安地等他的答复,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浅浅抿了一口咖啡。

     

    味道好苦,真难喝。

     

    沿着马克杯的外壁,我悄悄观察着日向的表情纹路。除了向我投来有些困惑的眼神以外,显然还有受宠若惊。……我脾气也没有这么冲……吧。

     

    他为难地捋了下额前的留海,亮橙色的发梢绕在指尖上,看上去像极了夹心的装饰饼干。

     

    我盯着他以纱布包裹着的双手,白皙的肤色、纤细的手型若隐若现。

     

    大概,尝起来的味道会是和橘子一样的、属于夏天的甘甜味道吧,就和他喜欢的pockey一样,很甜,很腻,但是却让人爱不释手,我胡思乱想着,虽说还在勉勉强强维持着道德的底线。

     

    “……不麻烦的话……可以吗?现在都快八点了……”

     

    日向俏皮地笑了笑,微微吐出舌头。鲜红色的舌尖隐隐若现。

     

    乱成麻的思绪一并纠缠、绵延、蠕动起来,唯有刺激神经的即刻电流掠过大脑皮层。难以抑制、难以言表的冲动摧毁了理智,涌上心头。我吞下一大口粘稠的咖啡,想要镇静下来,却仍然抑制不住先于思考的冲动——

     

    唐突的微笑、诱人的鲜红色,像是水果软糖一样。

     

    一定很甜。

     

    “好烫——!”

     

    舌尖慢了一拍——虽说对于我却是谢天谢地的救星——恢复了味觉。一个紧张,一个条件反射,滚烫的热水随着我大幅度的甩手动作飞溅了出去。

     

    就像电影里夸张的慢镜头。暗褐色的液体连同旋转着的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成为暂存的视觉残留影像。然后,毫无悬念地,在日向的头发上、衬衣上,一滩刺眼的水渍晕染开来。

     

     

    啪叽——

     

    随之而来的、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传至耳畔。

     

    断裂了的不仅是易碎的玻璃,我想,更多的还是日向敏感的神经。

     

    一想到接下来的场景将会有多么惨烈,我缓缓闭上了双眼,准备全盘接起日向的辱骂直球。

     

     

        

     

     

     

     

     

     

     

     

     

     

     

     

     

    怎么说呢,我喜欢这家伙也有一年了吧。

     

    糟糕透顶的初遇,无论体格,还是性格,都完全不一样。

     

    到底怎么对这个排球笨蛋心生爱恋的呢?最初的心情,微妙得自己都差点没能发觉。

     

    不过,注视着那个平时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自说自话,托球时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国王大人;聆听他急促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就连他腿部的曲线、上扬的眼角、甚至是划过脸部棱角的汗珠都想要尽收眼底。

     

    果然,

    我还真是喜欢他,喜欢得死心塌地。

     

    明明只是一个影山而已,这样自己不就输了吗。

     

     

     

    日向有些气馁地想。

     

     

     

     

     

     

     

     

     

     

    “日向?”

     

    在一个午后,难得主动搭话的影山,对我说道。

     

    什么嘛,刚刚还偷吃了我的章鱼烧,现在就一本正经起来。果然影山君是个笨蛋吧。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享用美味的午餐。

     

    “日向!”

     

    老实说不是很想回应他……好歹我也暗恋这家伙一年多了,意外好懂的迟钝山君,能说出的话语充其量也不过是“章鱼烧真好吃下次多做一些”“机会难得给我练接球去,基础为零的呆子”这一类损我的话题。除了偶尔会突然缩短距离,偶尔会突然温柔起来,脑回路总是直直一条线。

     

    “唔……”虽然真的很不想搭理他……但是在影山仿佛要吃掉我一般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下,我还是不得不让步了,“什么事?”

     

     

    “你,和我交往吧。”

     

     

    耀眼的太阳透过树叶的间隙,零零星星地投射在他身上。自我中心的国王大人放下平时傲然的身段,像现在这般,蜷曲身子,抱着双膝,头偏向我,游移不定的目光赤裸裸地将他心中的狂乱一展无遗。

     

    像是一只驯良的大型犬,这样逆来顺受的影山,可爱得过分了。

     

     

    ……可爱到想要欺负一下的地步。

     

     

    “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哦?”

     

    坏心眼地,我微微眯起双眼,略带快意地盯着眼前的忸怩的影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只有我能看到的景色,只对我展露的神情。

     

    嗯~迟钝山君失落的眼神,我就收下了。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历程在眼前浮现。

     

    此时,这个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因为一个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了我身上……然后自己视死如归一般闭上眼睛,一副濒死的懊丧模样。

     

    唉,怎么迟钝山君就是不懂呢?

     

    我喜欢你啊,笨蛋。

     

    心里酸酸的,想哭,但又很想笑。

     

     

     

     

     

     

     

     

     

     

     

     

    “烫————”

     

    “影山大笨蛋!”

     

    ……还不如像这样直接责辱我。

     

    看着眼前笑得傻里傻气的搭档,罪恶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噗,原来万能的影山君也会捅娄子啊~”

     

    日向清朗的笑声划破了尴尬的氛围。他亮色的头发随着大幅度的前倾动作,一颤一颤的。

     

    “知、知道了啊!是、是我的不对行了吧!”

     

    话已出口,我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虽然是阴差阳错,但怎么说也是肇事者的我,语气还是这么拽。果然我是个笨蛋吧。

     

    “那么,”日向抹掉了眼角笑出的泪珠,指尖都有些颤动,“笑也笑够了。浴室和换洗衣物的使用准许呢?笨拙山君~”

     

    “……随你喜欢。”我扭过头去,耳根上的晕红怎么遮也遮不住,“喜欢”两字更是铁锈一般刺耳。

     

    可恶,起身的时候给我注意一下动作幅度啊……淋湿了的锁骨都露出来了。

        

    我贪婪地捕捉着日向的背影,暗地里目送他轻盈地登上楼梯。后颈滴落的液体、浸湿的领口,不禁令我绮想翩翩。

     

    那么一瞬间,想要去咬一口,想要触碰一下太阳,想要尝试一下与我迥乎不同的、甜腻的甘味……

     

    想要对日向坦率地表白一切,关于最近不断、不断扼杀掉的心情。

     

     

    回应什么的,不是早就意识到了吗……?

     

     

     

     

     

     

     

     

        

     

     

     

     

     

     

     

     

    在确保离开影山的视线之后,我哭了起来。

     

    用力地咬住下唇,迫使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我肯定是被讨厌了吧。那个夏天里,对我的告白一定也是国王大人恶劣的玩笑吧。

     

    想到这里,刚刚努力抑制住的指尖又开始非常没用地颤抖着。

     

    结束了,我的恋情。

     

    就算还没有开始。

     

     

     

     

     

     

     

     

     

    从脸颊悄然滑落的泪珠,接连不断地掉进浴池中。仅仅是因为热水太烫了而已,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把头埋入了浴缸里。

     

    灼热的温度,连同羞耻感一并散开。他手指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我不禁打了个激灵。被喜欢的人触摸,尤其是这种毫无顾虑的动手动脚,对心脏真的很不友好。

     

    反正我们单单是队友关系,没有任何无需的顾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房间里的海报,一定也是以看玩笑的心态才挂上去的吧,护理得那么好,害得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他也对我……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害羞到小鹿乱撞的脸红,真是气人。

     

    “哈——”

     

    最后一滴氧气用尽了,大脑警告性地逼迫我抬起头来。

     

    双手环绕在膝盖上,缺乏安全感地,我缩在浴缸的一角。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墙壁映入眼帘,淡蓝色的浴巾、橙色的牙刷,一切对我而言陌生的事物不留情面地,撬开了蠢蠢欲动的潜意识:

     

    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一切。

     

    居家的影山,学校的影山,部活的影山。一切。

     

    就算已经知晓了对方果断的答复,可是赤身裸体的影山,躺在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擦拭身体的模样在脑中膨胀,红润如同病毒一样散播至全身。

        

    ……一定是水温太高了,我徒劳地挣扎。

     

    在部活之前更换衣服的时候,在放学后一起走夜路的时候,甚至是在气势汹汹地揍我的时候,无一例外地,理性都败下阵来,放弃抵抗的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清楚分明的肌肉轮廓都几乎要在心里刻下痕迹了。

     

    为什么不喜欢我,还给我一个幻想的机会啊……

     

    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拿自己也没办法。

     

     

      

     

     

     

     

     

     

     

     

     

     

     

     

    好像有一段时间了。

     

     “犯罪现场”早已被我收拾地干干净净,打扫过程几乎是用尽了我一生的脏话词汇,虽说也是寥寥几句罢了。

     

    我百无聊赖地发呆。

     

    ……不会是没有拿换洗衣物吧。日向这个呆子,能磨蹭这么久,十有八九是忘记了。不过话说回来,一米八的睡衣他真的能穿吗。

     

    一边走向房间,一边无厘头地思索这些有的没的,我推开柜门,马马虎虎地挑了一套衣服,尽量不去想到时候染上日向的味道会怎么样,尽量不去回味日向柑橘味的体香……

     

    然而柜子内侧的海报,嘲讽一样突兀,就这么把我的矜持打破。

     

    橙发的少年悬在半空中,俊俏的背影令人联想到翱翔的乌鸦。背光的少年如同太阳一样,熠熠生辉,令人神往。

        

    就算房间里贴着暗恋对象的海报,几乎等同于御宅族满柜的手办一样羞耻,我还是明目张胆地把它放在了显眼的地方。

        

    对家里人还能勉勉强强以“这是我仰慕的队员”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但要是日向本人看到这张海拔,况且还是这张受过精心处理、镶了一层磨砂、边缘还被护角包裹住的海报……他会怎么想呢?就算是那个日向,那个开朗外向的少年,也会受伤的吧。

     

    比起让他哭,还是笑起来比较好。

        

    但是,怎么也无法移开视线。

     

    手指在海报上悄然划过,我回味着日向残留的体温。就算名字中有“太阳”,也不能这么夺目啊。

     

    实在是太犯规了。

     

     

     

     

     

     

     

     

     

     

     

     

    “日向……?”我试探地轻轻敲了敲门,半透明的玻璃隐隐约约折射出日向娇小的身形,“我把衣服挂在门把上了。”

     

    ……一阵沉默。

     

    日向他,难道……

     

     

     

     

    ……难道说是在处理伤口吗?

     

     

    我怔怔地愣住了。

     

    脑补了一下日向泪花闪烁,舐着伤口的场景;想象了一下他白皙的肤色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止痛药和柑橘的味道……想要尝一口的、柑橘的味道。

     

     

    ……

     

     

    那可是你的队友兼初恋诶!没良心!

     

    重重捶击脑袋,把这不健康的画面从脑中驱逐出去后,我旋开了浴室的门把……

     

    决定还是进去看一下好了。……说不定就能中彩票了呢。

     

     

     

     

     

     

     

     

     

    这种时候,我只想给自己的下巴来个狠狠的直拳。

     

    日向蜷缩在浴缸一角,熟睡的脸上布满泪痕。

     

    简直和初中时期被队员抛弃的那一瞬一模一样,紊乱的瞳孔只能无助地目睹托出去的球缓缓掉落在地上。心脏一阵绞痛的痉挛。

     

    还以为自己改变了,因为这家伙的原因而改变了,结果我还是原来的国王大人,那个自我中心的混蛋,就这么天然地践踏了暗恋对象的自尊,自己还浑然不知。

     

    我攥紧了拳头,指关节煞白。

     

    “影、影山?”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日向醒了。显然是不想让我看到他裸着身子就睡着了的窘态,他扑哧扑哧地胡乱挥舞着双臂,本能地遮住了自己较之贫瘠的身躯,大片的红色漫上他白净的脸颊。他一定很烦我吧。

     

    “我、那个……”

     

    他仰起头,不知为什么眯起眼睛,仿佛正在等待挨我的打。

        

    倘若是平时,大概会冲上去给他一拳吧,尽管耳根都快要烧起来。

     

    如此这般诉诸笨拙武力来表达情感的我,

     

    果然是个笨蛋。

     

     

     

     

     

     

     

     

     

     

    “日向。”

     

    我走向他,压低身子,以双臂围住娇小的身躯。衣袖浸没在清澄的水中,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升腾的蒸气和日向的体温交织着,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好热。

     

    不过更热的,是这份迫切的心情。

     

     

     

    “我爱你。”

     

     

     

    这样就不会措意了吧。

     

     

     

    “和我交往吧。”

     

     

     

    日向浓密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被同性告白的确会很不自在吧,况且还是同自己相处许久的队友。

     

    事后会被避开,会被讨厌得更深吧?但是那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想要夺取的这份骤热,想要传达的这份心意。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亮橙色的瞳仁,缓缓地逼近,直到裤脚被浴缸中的水浸湿,直到我的哑蓝瞳色与他的亮橙瞳色相互交融,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紫罗兰,淡淡的紫色晕染开来。

     

    就这么顺势吻上去,好像也不赖。

     

     

     

     

     

     

     

     

     

     

     

     

     

     

     

     

     

     

     

    “笨蛋——!”我终于忍不住了,给迫在眉睫的迟钝山一个全力头槌——

     

    “告白是这样告的吗!太近了!”由于大脑热得将近融化开来,我语无伦次地大喊,“对方不是我的话早就被吓跑了好吗!”

     

    我下意识地后退,抵到的却只有墙壁冰凉的触感。

     

    糟糕……被将军了。

     

    “也就是说……”他顾不上像是打开的水龙头的鼻梁,鼻血啪嗒啪嗒地往外流,滚烫的液体不住地掉在我的膝盖上,顺着大腿的肌肉线条,滴在小腹上。

     

    这个时候的影山,笨蛋一样过于开心了。

     

    “我们是两情相悦……?”

     

    “笨蛋!才不是呢!”

     

    荡漾的水花仿佛都在嗤笑我的笨拙。但是靠的这么近怎么说都是这家伙的错!

     

    一瞬间忘记了是蜷缩在浴池里的我,起身的一刹那,便撞上了手龙头。我瞪着憋笑的影山,一面想着“原来你这混蛋的面部肌肉还没死透啊”之类的埋怨,一面捂住生疼的脑袋,提高声线来掩饰心中的羞耻感。

     

    “只、只是……总之!夏日祭的时候也说过了!换护膝的时候也提起过!不要靠那么近!不要框、框住我!不要突然靠过来!不要凭着身、身高和体格的优势占我便宜啊!”

     

    也许是脸上的红晕出卖了我,影山恶意地笑了,调侃的意味挂上嘴角。

     

    “……因为就算做到这种地步,你也没有反应啊。”

     

    可恶……

     

    比起强势的影山,输的太彻底了。

     

    “所以说?回答呢?”

     

    “……喜、”

     

    “喜?”

        

    “唔……”

     

    两个青春期的少年,一个赤裸身体躺在浴缸里,另一个几乎是全身都贴着前者,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两人的脸颊都唰唰地红到脖颈。这种情景真的是令我羞耻到终身难忘。

     

    “是‘喜欢’对吧。”

     

     

    他抬起右手,以关节分明的手环住我发烫的脖子。不知为何,影山眼里闪出迫切的光芒,就像是想要舐食禁果的蛇,散发出捕食者的胁迫感。我不禁撇开了视线,试图推开逼近的危险……虽说意料之中的仅是徒劳。

     

    距离,一点、一点地被毒蛇吞噬掉,余留下来的只有偷食禁果的、电流一般麻痹人心的快意。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给我更……”

     

    ——更加主动一些啊。

     

    话还没有脱出,腰际传来的温度涌上来,炽热而又焦虑。

     

    有什么一直抑制在心中的东西、断掉了。

     

     

        

     

     

     

     

     

     

     

     

     

     

     

     

     

     

    我很想知道,甜腻的巧克力装饰饼干怎么与苦涩的美式黑咖啡搭配?可能它们会互相觉得别扭,就像我和日向一样。

     

    总是笑得像是太阳的、那家伙的体温也温暖得不像话,逐渐染上他白皙脸颊的绯红,飘忽不定的视线,浸没在水中若隐若现的侧腰,让我很想全部夺去。

     

    相比之下,冰霜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我,就是一个异端了吧。虽然接受了我这个笨蛋的日向也算得上是另一个异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赤身裸体地接受我强势的表白,明明没有任何保障,这种性格还真是容易吃亏啊。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初吻,像是将pockey和咖啡混淆起来,谈不上美味,但也不差,有着甜苦参半的微妙味道。

     

     

    我捧起日向的脸,沉湎于他柔软的舌尖。

     

     

    ……

     

     

    好甜。

     

     

     

     

     

     

     

     

     

     

     

     

     

     

     

     

     

     

     

     

     

    bittersweet

     

    初次见面!今后也会尝试写文,想要把这两个傻子谈恋爱的日常描述出来,囿于文笔有些困难……

    性格差体格差身高差。非常ok。

    长篇太磨人,开心写短篇去了。

    总之感谢阅读!

     

    今天的影日也很是和平呢!(笑)

     

     

     

     

    【后续】

     

     

    “影、影山……唔……”

     

     

    “要呼吸不上了……”

     

     

    “……还有放开你乱摸的爪子——!”

     

     

    “诶,亲亲以外的不行吗?”

     

     

    “/////////……笨蛋影山!我还是高中生啊!”

     

     

    “那就腰际以上?”

     

     

    ……

     

     

    ——“啪!”

     

     

    一阵短暂寂静之后,湿热的浴室里传来了响亮的巴掌声。

     

    排球少年影日日向翔阳影山飞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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