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汤圆

是个话痨
影日无差
走灰无差
低产写手
偶尔摸鱼
_(:з」∠)_
  1.  53

     

    【HQ 影日】跌倒,负伤,然后再来过

    *未来设定。日向影山28岁。知道自己展望过头了。

     

    *日向负伤注意,但其实双方都被虐……

     

    *很甜的HE,所以放心吃玻璃渣吧(在说什么)

     

    *原创角色出没注意。

     

    *字数爆炸,一发完结

     

     

     

     

     

     

     

     

     

     

     

     

     

    “知道老师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嗯……不知道诶。”

     

    隔着折叠桌坐在我面前的长发女生摇摇头。暧昧笑着的模样不禁让我想起千座鸟居里,皮笑肉不笑的狐狸石像。

        

    从高一起我就拿她没办法,长得清秀,成绩不错,运动神经也很好,果然先入为主是不行的。

     

    “出路调查啊,长谷川同学。一两个想要去的学校总有的吧。”

     

    “这么说来的话……”她抬手将碎发抚到耳后,眼神有些轻快,“老师的高中是哪里呢?告诉人家嘛。”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暗自咂舌。我上过的高中和你要去的大学有什么关系啊。

     

    “乌野。……离京都很远的哦。”

     

    “哦哦!上次比赛打败我们的学校原来是老师的母校啊。乌野的排球真是很厉害!”黄昏的阳光洒落进来,斜斜地映在长谷川仰起的脸上,少女激动得泛红的酒靥像极了学校后园盛开的木棉花。

     

    “比赛我有去看,长谷川救球很不错呢。不愧是我们学校的首位自由人。”我笑着,说着些无关痛痒的客气话,“不过输了还真是可惜啊。” 

     

    “半个月后的春高一定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她握紧了双拳,神气地举过头顶。这个胜利的Guts pose让我联想到了自己的高中时期。

     

    原来还在坚持啊,都高三了,真是不容易。

     

    “长谷川同学为什么想当自由人?……等等,话说回来,不要转移话题啊。”差点被撇开话锋,我赶紧绕回正题,打算严词教训长谷川同学一番,“部活就算了,但你怎么迟了这么久。”

     

    “哎呀,来校长室的路上遇到了外校的人,有些耽搁而已。”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快的场景一样,她抿起了嘴唇。

     

    这么晚了还来访的外校人,唉,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谎话。但我又不好意思揭穿女生蹩脚的谎言,只好装作信服的样子点点头。

     

    “比起那个,翔阳老师排球很厉害吧,我最近热衷于看比赛转播,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的说~果然是没怎么长个子啊ww”

     

    还没来得及把“对老师尊敬些,不准直呼名字”连同一个软软的手刀抛出去——

     

    “不过姓氏好像和现在有些不一样……?”长谷川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什么来着……?‘na’音开头的?还是‘hi’来着……?”

     

    “只记得名字的笨蛋不需要知道啦。长谷川同学,给我回到升学的话题……”我连忙糊弄过去,回以一个逃避似的微笑。

     

    “你在掩饰什么啊,老师?” 

     

    女生直直地看着我,斩钉截铁的眼神仿佛把我的内心看透。

     

    “自己也注意些吧,说谎的时候很喜欢笑哦。”看着她犀利的目光,莫名其妙地,我打了一个寒颤,窗后的片片蝉鸣,却提醒着正值酷暑的事实。

     

    “为什么退役了呢?为什么要拒绝加入国家队呢?”

        

    “明明很强……我也很崇拜老师……就是因为看了翔阳老师的比赛,即使身高不够、高一才起步的我……也参加了比赛啊!”

     

    长谷川低下头,声线颤抖着,润泽的乌珠几乎要闪出泪花来。

     

     

     

     

     

    ——

    “为什么……?”

        

    同样的话语,好像在以前也被质问过。

    同样强势的态度,同样心碎的表情,同样乌黑的发色。

     

    同样的,我缄默不语。

     

    啊啊……

    我还真是不坦率啊。

    忘不掉的事物,怎么能忘记呢。

     

     

     

     

     

    “这种强人所难的回应,老师我也回答不上来啊。”

     

    过去的事情,就算忘不掉,嘛……就让它过去吧。

     

    我故作镇定地啜一口桌上的茉莉茶,耳根微微的温热却挥之不去。

     

     

     

     

    “我喜欢你,翔阳。”

     

     

     

     

    吓得我把还没喝下的茶水喷了出来。

     

    “呜啊,老师好脏。”就像刚刚对老师告白的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她只是俏皮地笑笑。连快要三十的老师我都羞到脸颊发烫,现在的高中生真是可怕,完全摸不清她下一步要出什么不按套路的牌。

     

    我看着对面的长谷川,却看不透刚刚还一脸要哭出来的她内心的感情涟漪,不知所措地乱想着这桩蠢事。不愧是女人的泪水啊,都是演技吗,好恐怖。

     

    “老师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当了自由人吗?”女生不徐不疾地回忆着往事,故意把眼神移到窗外,“我之前不经意间看了十二年前的春高比赛,老师也有出场呢。当那个高高的一传出场的时候,嗯,着实有点感动呢……那时候,我感觉,就是这个了。”

     

    ……要我说,不经意什么的绝对是骗人的。

     

    “况且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果然还是会在无意识之中和他做同样的事情呢。毕竟观察的非常细致,而且也一直在身边。”

     

    “……而且我就是喜欢翔阳老师这样的清纯,感觉很可爱呢~”她把下巴抵在十指相扣的双手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就像是生化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的实验员。

     

    但是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灼灼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

     

     

     

     

     

    “所以说为什么要结婚啊。”

        

        

        

     

     

    “诶,什、什么……”

     

    如果说束手无策的我像一只无路可逃的鹿,那么长谷川同学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满弓。作为年上的长辈,沦落到这种惨状真是丢死人了。

     

    女生不顾我慌乱的眼神,优雅地站了起来,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摩擦声很是突兀。

     

    “那个……长谷川同学?”

     

    她握住我的右手,难得一见在苦恼。

     

     

    无名指上的婚戒,余晖将它染以颜色,粲然的钻石闪出锃亮光泽。

     

     

    我触电一般抽回手,紧张到指尖泛白。怎么会有这种女生,喜欢比自己还白、身高类似的老师啊!快要死机的脑袋,嗡嗡作响。没想到心血来潮想要戴戴婚戒,竟然会惹出这样出乎意料的祸事……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啊、既然戴在右手上,那么对方一定是个很强势的女性吧?”

     

    “对老师的态度是怎么样的?还有、还有,结婚几年了?”

     

    感觉就像是在餐厅里“再来一份沙拉~”一样的语调,这家伙,真心喜欢我吗……

     

    “这种私人问题……”我赶紧打住她的穷追不舍,补上一个微笑。

     

    “告诉我嘛,翔阳老师~要不然我就把老师获过全国金奖的事情告诉部员们,到时候排球部顾问的职责怎么也推不掉了呢~”

     

    长谷川甜甜地笑了,不以为意地眨眨眼。……真是抖s。

     

    “太阳快要下山了哦,今天还是回——”

     

    “——多久我都等下去。”

     

    我只能扶额长叹,瞥了一眼长谷川乌黑的长发和认真的眼神,不情不愿地撬开了嘴。

        

    “……那家伙和你一样有着黯黑的发色和墨蓝的眼瞳呢。”

     

    “继续。我听着。”

     

    哎呀,这种强势的语气……看来不仅仅是发色和瞳色,

        

    就连性格也有些相似啊……

     

     

     

     

     

     

     

     

     

     

     

     

     

     

    十年前的那次比赛,因为一起事故,简单明了地把日向翔阳的一切夺走。口腔里化开的铁锈味道,肌腱衔接处的撕裂轻响,像是命中注定,自然而然地,意外发生了。于是少年应声倒在了橙色的赛场上,那个他深爱的地方。

     

     

    好累啊,明明赢了,但真是奇怪,一点也不开心呢。仿佛心脏不再跳动一般,他缓缓闭上双眼,任凭队员的呼唤、急救车的鸣笛在耳边交织。

     

     

     

     

     

     

    “对不起——”

     

    够了。我已经无法回应你了。

     

    “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那时候没有托球给你的话,你也不会——”

     

    够了。不要摆出那种自责的表情。

     

    “可正是这快攻,我们赢了啊。”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冲着搭档笑了笑,苦涩地。少年说谎的时候,总是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蹩脚地摆出掩饰的微笑,就算眼里早已没有快意。自然,他本人没有发觉。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幽暗的病房,呼吸器十分碍眼地扎在少年朦胧的视线内,内壁上的水雾时隐时现。

     

    近乎是病态地,他盯着三两瓶点滴,略带快意地在心中打着体育会场主题音乐的节拍,尽管呼吸都很不是顺利。受创的肌肉撕扯着肺部,嘶嘶地合上拍子。

        

    “你能这么信任我,我很开心。”

     

    虽然笑着也好痛。

     

    “……”

     

    “可是我喜欢你啊。”

     

    同行的队员哭了,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部棱角滑落下来。温热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打在白净的床单上,染开暗灰色的水渍。

     

    这让少年想起了前年初春的雨天,沿着伞檐滑落下来的雨滴,就像是现在沿着对方脸颊滚落的泪珠,接连不断。

     

    更忘不掉的,还有那天连绵的春雨中,那家伙青涩的脸红,和交换的柠檬味宝矿力水特的甜味。像笨蛋一样哭着的队友,同时,非常不幸地,也是自己最重视的人。

     

    在一片沉默当中,不知道是要为了男朋友难得一见的软弱而得意,还是要为了他的泪水而心痛。

     

    但是最终还是想累了,少年伴随着泪花溅起的声音,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排球的触感、恋人的体温、人群的沸腾、最后的重击……现实与回忆在梦中交错、汇流:厚实的、甜蜜的、兴奋的、疼痛的……不,不如说那全部都是疼痛吧,无论是比赛,还是恋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痴人说梦罢了。一旦体会过那种快感,心中的罪恶感反而滋生得更猖獗了。

     

    六年来一点一点积累的技术,三年来一步一步发展的关系,就这么被宿命嘲弄,取而代之的是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红白药丸难以下咽的苦涩。脚上的石膏沉甸甸的,将曾经在球场上飞翔的鸟儿束缚于病榻上。不容质疑的现实,刺得少年心脏一抽一抽地痉挛。

     

    从一成不变的噩梦中惊醒的少年,捂住发麻的后脑勺,呆呆地望着搭档。后者酣睡的模样令他忍俊不禁。

     

     

    但那是心碎的声音还是轻笑的声音,日向早就分不清了。

     

     

     

     

     

     

     

     

     

     

     “嘿,‘飞不起来的乌鸦’是吗……”少年拍了拍手中的报纸,纸墨味同医院里药剂的刺鼻味道显得格格不入,“还挺会取名字的嘛。”

     

    少年期待着对方的反应,为的是满足一时的私欲。

     

     初春还没有消融的雪花,黏贴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像是撒了糖粉,柔和地折射出春阳的灿烂。

        

     

    少年喜欢冬天。因为喜欢的那家伙,就在一个冬至日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冬天的初始,即是那家伙的生日,他会投来一个“真可惜,从今天起你就不能逞前辈了呢”的嘲讽眼神。两个人打打闹闹,彼此互损,蜡烛从来不是本人吹灭的,蛋糕从来都糊在寿星的脸上。即便是在如此的寒冬,少年的心里却暖暖的。

     

    少年喜欢他的笑容,虽然他知道对方更钟意自己的笑颜。无论寒风如何凛冽,只要一个略带弧度的嘴角,仿佛世界都会一并明亮起来。雪花闪耀着阳光,虽然冷得刺骨,但是化在手中的时候,却带着一种暧昧的温度,就像是自己的恋人一样,又冰冷,又温暖。少年很喜欢这样的他。

     

     不过,现在春天来了,冬天去了。

     

    那都是过去式了。

     

     

     坐在病榻旁的来访者顿了顿手中削苹果的动作,玻璃折射的光线映进眼睛,他眯着眼睛望着迎光的少年。不知是阳光还是少年的微笑过于刺眼,他很不是快意地颦颦眉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以作蔑视。

     

    也许没那么喜欢吧,看着维持了好久的、那家伙的臭脸,少年默默想着。

     

     ……第一周,是在沉默中磨过去的拉锯战。

     

    “我说你啊,”病床上的少年向前倾去,蜷曲的亮橙色混入哑蓝色的眼瞳,“你板着个脸不说话,还天天来探病是要把我气到吐血是吗?”

     

    没想到自己的挑衅换来的不是平时的一句“呆子”,少年被对方揽入怀中,然后触到了温暖的胸膛,狂乱的心跳声让他有些吃惊地缩小了瞳孔。

     

    ……好痛。

     

    就算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但是伤口还是隐隐作痛。莫名其妙。

     

    “我喜欢你。”

     

    有过之而不及的,更是那家伙的直率。少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摔出神经衰弱了,每当那家伙进入视野,全身心都会像燃了火一样,灼灼地吃痛。

     

    他不喜欢这样,不,不如说是讨厌这样。一旦接触过更直接的热度,些许的温暖早就不够了。

     

    “这种话已经没必要了吧。”少年推开曾经的搭档,黑沉着脸。换做是以前,就算是一声淡淡的“好一传”,都会令他振奋不已。

     

    可是今非昔比。

     

    “再说了,你有这时间来探病,还不如去练习——”

     

    “——我喜欢你。只有这点不会改变。”

     

    对方重新握住水果刀,将苹果切成兔子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刚才对少年告白的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只是垂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寥落。

     

    “我不会放弃的。”

     

    将拒绝视作习以为常的那家伙,露出的表情也好,紧握的拳头也好,只会让少年伤痕累累的心痛得更厉害。

     

    ……有些令人烦躁呢,明明不知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再追上来了。

     

     

     

     

    冬天过去了,然后,下一个冬天又接踵而至。少年喜欢冬天,但是不喜欢三年以来都是如此的冬天。

     

    这家伙的缠人程度,和比赛时的拦网差不多。

     

     

     

     

     

     

     

     

     

     

     

     

     

     

     

    “我爱你。”

     

    “所、以、说,”少年涨红了双颊,“不要一遍一遍地重复啦。迟钝君不害羞我会害羞啊!”

     

    “感觉多说几次就更爱你了。”黑发少年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托起下巴沉思着,眼神里满是赫然的“认真”二字。

     

    想生他的气都没办法。少年扭过头去,却忘记了耳根也烧了起来。

        

    “感觉你都不说话呢,这几天有想我吗?……不过打比赛还是专注一点好。”

     

    “比赛也没什么新奇的事,反正赢了。看你笑,听你讲话就够了。”

     

    “明明每天都打电话过来?”

     

    “正是因为每天都打电话给你,所以才更想直接听到你的声音啊。”

     

    “唔……太狡猾了啦。”

     

    “话说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才、才没有!脑子烧坏的是你!……不要突然凑过来啊!”

     

     

    两人磨着嘴,一面闲聊着,从花期到新开张的高铁,从早餐的咖喱到最近的排球战绩,就这么跳跃性地唠家常,又时不时互损、拌嘴,像是在赌气的小学生。这种家常便饭的小摩擦,大概是从高一持续至今的吧。啊,话说回来,初三初次邂逅的时候,他们早就吵过一架了。明明是两个成年人了,明明都同居五年多了,在一起时话还是这么多,简直就像是笨蛋情侣嘛。

     

    不对,

     

    ……就是笨蛋情侣啊。

     

    “话说你最近不是有比赛吗?总是来看我没关系吧……”

     

    “最近队里来了一个超级严格的教练,天天都是发球、接发球、拦网单人的练习。”那家伙停顿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绯红涨上脸颊,“所以说想……”

     

    “不会给你亲的。当然抱抱什么的也不行。”

     

    “什、”

     

    “直到总决赛的哨声吹响,我要看到你登上领奖台。”少年目光坚定地说道,一字一顿地,“虽然说有时差,但我一定会看直播的。”

     

    “……不要勉强啊,呆子。”

     

    “这才不是勉强,医生也说要我调整心态的说。”少年捏了捏那副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会是怎样不快的臭脸,尽管是对方弯下腰让他够到的。对方高大的身材弓着腰,尽力迎合自己的模样十分滑稽有趣,投下的阴影更是让少年感到一种“我赢了!”的迷之快感。他开心地笑了。

     

    “况且你的比赛我不想再错过啦,下次就是最后一场了。只能通过电视来目睹你无触球发球得分的英姿,作为恋人的我可是沮丧到饭茶无心、夜不能寐呢~”

     

    “……调侃也太明显了。”

     

    “嘻嘻。所以说被我这个呆子调侃的家伙赢不了比赛咯?”

     

    “给我乖乖坐在轮椅上闭嘴——”

     

    “还有……”

     

    少年扬起头,以纤细的双臂环住恋人的脖颈。他舌齿之间葡萄糖水甜甜的味道,在对方的口腔里缓缓散开。他们之间的恋情,就像药物一般,有着不自然的、断断续续的味道,但是,很甜,很温暖,令人爱不释手,一旦离开,就活不下去。

     

    “影山,”日向快活地眨眨眼睛,无瑕地笑了,“刚才说的是骗你的。”

     

    “恶魔吗你……”

     

    像这样无意识中,吃掉距离,也习惯了。

     

     

     

     

     

     

     

     

     

     

     

     

     

     

     

    “果然还是会嫉妒的吗?”

     

    “诶?怎么会……”

     

    “表情出卖你了哦,日向。”

     

    电视机里华丽的扣球,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落在了对方的场地上。当日本队出类拔萃的副攻手再次得分、全场球迷为之喝彩的时候,二传手也在身后默默闪光。他与队员围成一圈,互相鼓劲,脸上带有平时难以察觉的、淡淡的微笑,那是专属于球场上的表情,自然只有队员能够亲眼看见。

     

    “哼……习惯了啦。”话虽如此,日向的视线却还是滞留在荧幕上,眼神里满是不爽。

     

    真是个好懂的家伙。来者心中暗想。

     

    “……日本队一马当先冲到赛点,这个时候影山选手会将这至关重要的一球托给王牌呢,还是再次托给以速攻为特长的副攻手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即使在日本这边早已是凌晨,世界排球锦标赛的收视率仍然沿直线上升。

     

    出于竞争心,也许还些许出于嫉妒心,日向并不想坦率地承认收视率上升的缘由。

     

    “——竟然是二次进攻!影山选手首次用了二次进攻!巧妙地回避了阿根廷队接近两米的拦网!……”

     

    全场为之沸腾。不过,比起影山那样的排球笨蛋……

     

    一抹笑意,像一朵娇嫩欲滴的鲜花缓缓绽放于女性访客水灵灵的眼眸中,为她倾国倾城的美貌添以盎然的生机。

     

    “能看到洁子小姐围着围裙的模样,真是三生有幸……”

     

    少年不禁双手合十、赞美上帝、感谢苍生。

     

    “嗯?日向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日向冲高中同校的前辈笑了,“洁子小姐还真是美得动人呢。”

     

    “谢谢。”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突如其来的直球弄得身为异性的她有些害羞。但是较之与多年前,那个开朗外向的他随口说出的赞美时而感到的情绪,又不太一样。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男性改变了。两个人在深夜独处,本来以为是更加自然的事情,但果然,心脏还是怦怦跳个不停。岁月将稳重染上他的眼神,将成熟刻上他的脸棱。高出自己半个肩头的个子,也令她不禁感叹少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小孩子了。

     

    恋爱中的男人都会这样吗?想要守护对方,想要独占对方,想要成为对方心目中的自己,只是由于这种模棱两可的感情,就改变自己以往的性格,将锐角磨平,将褶皱抚匀。

     

    大概是多了一份感性,洁子小姐默默地想着。

     

    但是当她打开冰箱,扫了一眼内容物以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全是咖喱啊。”

     

    这家伙果然还是稚气得很。

     

     

     

     

     

     

     

    “不过啊,我还记得日向你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对我几乎是避而远之呢。”

     

    前辈带着调侃意味,提起高中的往事,一边将碗里的温泉蛋一分为二,蛋黄有着壁柜里一枚枚金牌的亮泽。也许对于这两人来说,温泉蛋和金牌是一个地位的吧,就像食欲和好胜心同价一样。

     

    “因为前辈是个大美女啊。能像这样来我家里,搞不好会被粉丝刺杀的说。”

     

    “哈哈,这种话也听仁花酱说过呢。”

     

    洁子干净地笑了,嘴角挂着爽朗的弧度:“倒是日向你,明明已经是在交往中的人了,还邀请我过来,说不定某人会吃醋的哦。”

     

    她环顾四周,比日向大三四码的运动鞋、一尘不染的队服、故意装得高于日向身高的落地衣架,“某人”的存在感赫然跃于其中。

     

    “那家伙怎样无所谓啦,”日向说着,瞟了一眼电视机。荧幕里的运动员伸出双臂,稳稳地托起对方的跳发,微微隆起的肌肉清晰地刻画在他眼里。

     

    那是一次高高的一传。

     

    很普通,很寻常,温柔而又沉稳,却容易被遗忘。黄蓝相间的球在空中稍稍滞留,天花板的照明灯给它抛上耀眼的光,同五年前如出一辙。助跑的宝贵时间得到保障,队员的极度疲劳得以喘息,自由人于三米线跳起,副攻将球扣下。过网、落地、然后,得分。裁判持于手中的红旗举起,电子荧屏上的数字跳动。体育馆内回响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影山这混蛋真是帅爆了。日向想着,但果然……

     

     

     

     

     

    有点反胃。

     

     

     

     

     

    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身体不适,单纯地感到恶心。和折断了羽翼的乌鸦会把肉糜呕吐出来是一个道理。

     

    真是恰当到讽刺的譬喻啊。

     

    自己之前深爱的东西,自己现在厌恶的东西。当两个式子画上等号,残留下来的没有遗憾也没有惋惜。反胃。只有反胃。

     

     

     

     

    “日向?还好吧?”

     

    “脸色很糟糕呢。……还是不要继续熬夜了吧。”

     

    “我还好……”日向勉强地笑笑。即便能够自由走动,状态好一点的时候甚至还可以跑步,当日向抱有一丝希望,想要重赴球场的时候……一滴、两滴,滴瓶中层层散开的涟漪,在静默中捅破了少年的谎言。

     

    现实是残酷的。

     

    他像是想要掩盖什么一样,加快了语速:“不过是时候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写论文。”日向止住滴液,把针管拔出手背,血珠慢慢渗出。他没感到疼。

     

    洁子小姐起身关上了电视机,递给他一杯热水,努力想要调节气氛:“日向君在读师范大学的修士吧?听菅原说过,还得了奖学金,好厉害呢。”

     

    “嗯。……为了这个都住在京都了。”日向将脑袋垂下,缩进双臂里。这算不算的上是不幸中的万幸呢?至少不用看到对方心痛的表情了。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着啊。为了和深爱的恋人分开?日向皱皱鼻子,感觉眼睛有点发酸。

     

    “正好和东京的那家伙错开了。”

     

    “总之还有来往就很好了。”洁子小姐道以安慰的口吻,像是大姐姐一样揉了揉日向的橙色乱毛,“读研要加油哦。”

     

    不知道是闹别扭,还是出于不甘,日向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他喃喃地说道:“唉,我也想参加比赛啊。”

     

    方才的实况赛还历历在目,耀眼的聚光灯、悦耳的摩擦声、沸腾的欢呼,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那么自然,像是自己脚下的影子,只不过现在,形影被疾病的镰刀分离,他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影子。重赴赛场的几率为零。反正就算没有他,那家伙不也在前进吗?全省、全国、然后是全世界,那家伙的天赋在发光发热,几乎盖过了太阳的光芒。又怎么能让这样强的混蛋因自己而驻足不前。

     

    “日向还是这么执着啊。”

     

    “当然啦……打排球可是我毕生的梦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洁子小姐笑了,嘴角的黑痣好看地点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刚才做咖喱的时候就在想啊,果然日向你还是——”

     

     

     

     

     

     

     

     

     

     

     

     

     

     

    “习得了一传的影山就是技能满了呢。昨天洁子小姐也这么夸赞你。”日向仰起脸,阳光在含笑的双眼里浮现,“作为男朋友超级自豪的。”

     

    “跌倒以后再来过就可以了,”对方的嘴角挂上了嘲讽的微笑,“这么简单的事情连你也做得到不是吗?”

     

    日向不理会他的挑衅,呲牙做了一个鬼脸。

     

    “笨蛋——下次受伤了以后别找我要抱抱啦——”

     

    零零星星的日光像碎银一样散落在草坪上,懒懒散散的猫儿打着盹儿,三三两两的恋人结伴而行。微风安抚了浮躁的心,幸福的笑容跃然于每个人的脸上。初春虽然不暖和,但粲然的阳光洒在身上、映在眼里,很是浪漫。

     

    要是樱花开了,就更好了。

     

     

     

     

    高二的夏日祭,日向知道影山喜欢自己,胸口的躁动是比烟花还要大的动静,青涩的轻吻是比苹果糖还要甜的味道;

    高三的合宿特训,日向知道影山对自己的喜欢胜过自己对影山的喜欢,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搭档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队员需要上下场对换,二传手自然也是可以替补的存在,

    他也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感情并不是忠贞不渝的,队伍里的经理小姐,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就怦然心动了。

     

    对于这个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这个平时会捏着自己的脑袋骂“呆子”的人,这个突然会温柔下来,青涩地抱住自己的笨蛋,心中的感情比起爱情,更多的果然仅限于仰慕与竞争心理。

     

    只要日向想,两人的关系就能够破碎,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友人以上恋人未满吧。日向笑了。

     

    就算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只要面对影山,却不自主地任他摆弄,接吻也好,共枕也好,不知道出自什么心态。

     

    哈哈……

     

    说不定自己意外地轻率呢。

     

     

     

     

     

     

    “笨蛋……笑什么。”

     

    不,明明搞不懂状况的是你啊。

     

    “没什么。”

     

    跌倒以后再来过,就像国王陛下所说的。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只是在想,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累赘了。”

     

    日向以指关节敲了一下身下的轮椅,笨重的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手背上嵌入血液的针管刺得他有些吃痛,滴瓶里透明的液体随之晃动,折射出光晕很令人不舒服。他皱了皱眉。

     

    “还好吧?”

     

    已经熟悉了的呕吐感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无奈地耸耸肩:“没事……习惯了。”

     

    握住日向发白的手,影山微微欠身,从后面抱住他,耳边起伏的呼吸声让日向的心跳漏跳一拍。

     

    “今天。再忍耐一下就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日向是听得出来的,因为对方是那个把心事大刺刺写在脸上的影山啊。

     

    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了。无论是对即将康复的日向,还是对比赛结束的影山来说。日向默默地想着。就算有些残忍,但是影山一定会理解的,毕竟他是那么地拼命地追求自己。

     

     

     

     

     

     

     

     

    “排球赛况会落下的哦?”

     

    那是一次关键性的手术,成功率跌到个位数。麻醉剂的效果让日向的神志像蒙了一层雾气,映入眼帘的尽是朦胧的白大褂。他只隐约记得滴滴作响的心率计,刀起刀落的触感。

     

    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他安静地站在玻璃窗前,虽然磨砂的镜面将他的模样虚化了,但是由于他高挑的体型、面部的棱角,日向立即就认出来了。来者伸出手,碰到的不是太阳一样的体温,而是玻璃冰冷的触感。就这样默默地守在自己身旁,直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日向无奈地笑着。看着眼前的人落下的泪水,明明缝合得完好的开口却在作痛。

     

    之前也好,现在也是,但无论自己重复了多少遍,固执的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以至于翘掉了练习赛奔向急诊室,以至于不顾事后日向的责备。

     

    ……这么一想,退一步对双方都好。

     

     

     

     

     

     

     

     

    “影山……”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现在脸上混淆着的是怎样的表情呢?大概是笑容吧?还是说又不争气地哭了?

     

    日向不在乎了,他只是觉得这个春天好冷啊,像是死了一样。朝阳简直没温度得像是诈骗,而樱花树根本就没有开一朵花。好冷。

     

    “抱歉。”

     

    “嗯。你说过的。”

     

    “所以说,不要再往来了,好吗?”

     

    “这你也说过呢。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嘿……不要耍赖啦……”

     

    最后的防线要崩溃了,日向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拒绝的勇气。在这个撒娇的小孩子面前,凭借勉强的笑颜武装的自己,却像是赤身裸体。

     

    “今天是最后一天,答应我,好吗?”

     

    “……”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嗯。”

     

     

     

     

     

    “和我结婚吧。”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朝阳将它染以颜色,粲然的钻石闪出锃亮光泽。

     

    但是,没有对戒。

     

    “……这句话我也快听出茧子来了啊。笨蛋山。”

     

    日向没有想到单细胞的影山会对自己说这么犯规的话,紧绷的心弦顿时松懈下来,泪腺也变得意外脆弱。

     

    说来可笑,那时的我流下的泪水,饱含的却不是笨蛋情侣一样的幸福。苦涩的咸味,充血的眼球,痛感犹新。

     

    不过更痛的,还是影山吧。居然让被甩的那一方来安慰自己,太没用了。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答应也罢。”

     

    果然他还是对泪水没辙,影山捧起对方的脸,手足无措地拭着泪。眼泪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下,环在指节上的戒指被泪水浸湿,蒙住了它绚丽的光芒。

     

    “呆子……不、不要哭了……”

     

    够了。真的够了。又摆出那种自责的表情。

     

    日向将脸颊埋在他的双臂里,狼狈地逃出了对方灼然的视线,任凭他将自己颤抖的肩头揽入双臂。他触及到了对方的温度,和自己略高的体温融合在一起,和自己真正的情感一起慢慢腐烂。

     

    心跳一击一击地传来,又急促又冗杂,像是五年前的终盘,搭档投出的二传。尽管不同于那时的冷静,但是日向知道,这份热切的心跳,是影山对自己的渴望——渴望前进,渴望胜利,渴望恋情,渴望得到。

     

    幸好自己先表态了,要不然触上影山受伤的目光,肯定又会退让的。三年以来,如出一辙。

     

    要是、要是你没有这么喜欢我就好了。

     

     

    ——“果然日向你还是死心塌地地喜欢影山呢。”

     

     

    我也就不会这么喜欢你了。

     

     

    这么想着的日向,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也就是说,老师甩了热烈追求自己的对象喽?”

     

    “就是这么简单,”我一只手撑起脸颊,眼角浮现自嘲的笑意,“很没用吧,我。”

     

    女生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被女方追求是有点丢脸……不过,很符合老师的风格。”

     

    我的风格是什么啊!长谷川还真是能口出狂言啊!——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不过这里应该是展现长辈风范的地方。还是努力恢复了镇静。

     

    唉,不过话说回来,总算是安全上垒了……虽然有点对不起洁子小姐,但是两人发色、瞳色都相似,恰好能够重合身份。……反正都已经结婚了,撒一下谎应该不会惹那家伙生气吧。

     

    我拉开抽屉,一面翻寻杂物中的车钥匙:“天已经全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老师,”长谷川指了指我身旁的玻璃柜,“车钥匙的话,从我进来的时候就在那儿的最上层呢。”

     

    “……”

     

    还好长高了……可恶,又是那个混蛋把钥匙放在这个高度……

     

    “影山?”

     

    “嗯?”

     

    “回头看一下喽。”

     

    有些不耐烦地,我扭过头去,迎上的却是长谷川别有意味的笑,八成是抓到了我的什么把柄……

     

    ……不对,办公室里的东西我应该已经收好了才是。

     

    “什么事啊?长谷川大人?”

     

    “对了,老师在这个角度是看不到的呢。”

     

    女生上前一步,来到我的身后。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染上她的脸颊,还没等我躲开,长谷川伸出的手已经落下了。

     

    “好痛——你突然打我干什么?”我捂着有些发麻的手臂,不由得后退几步。这孩子难道把我当排球打吗!即使是对我这样的老师,过分肢体接触也是不可以的!不不,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特例啊!

     

    “抱歉抱歉,我的错。”她草草道了歉,憋着笑的嘴抿成一条线,“老师浑身都是破绽呢。坐电车要小心被痴汉骚扰了哦。”

     

    是有多饥渴的痴汉才会对同性下手啊!不对,话说回来是有多纯情的痴汉才会对胳膊下手啊!总算是够到了钥匙的我,用手指弹开她的额头。

     

    “走啦。”

     

    “啊啊,不用的,我走回去就好,路程也就五分钟左右。”长谷川同学一边捂着发红的额头,一边着急于回答的模样十分好笑。总算是有点女高中生的可爱了,刚刚还被欺负的我此时却得意扬扬地想着。

     

    “更何况还有人在等你呢,老师。”

     

    “是是——不存在的外校者又出现了。又不是夏日的学校怪谈,不要我送的话,就赶紧给我回去。”

     

    “你不信就算啦。”她耸耸肩,双臂交叉环绕在后脑勺。啧,刚才可爱的一面真是转瞬即逝。

     

     

    “对了,老师。”

     

     

    长谷川推开门,在出发的前一刻回过头来,“就像老师的另一半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跌倒,负伤,然后再来过’这样坚持不懈的勇气,所以才喜欢排球、喜欢老师的。”

     

    “长谷川老师又有什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发言要宣——”

     

     

     

    “所以说,要加油啊,日向翔阳。”

     

     

     

    “诶……?”

     

     

     

    她满意地望着我脸上漫上的红润,故意顿了一顿——

     

     

     

    “不对呢~”

     

     

     

    “现在是影山翔阳了。”

     

     

     

     

     

     

     

     

     

     

     

     

     

    跌倒,负伤,然后再来过。

        

     

     

    尝试了一下插叙。因为本人是话痨,所以总是写长篇呢……谢谢陪我唠嗑的各位ww

    成年感的影日,我很喜欢。彼此陪伴,然后突然爆发的恋情,真是欲罢不能。

    虽然完全没有在反省,但是洁子小姐和长谷川同学实在是太goodjob了

    对未来的展望太过头了,写的时候顾虑了很多,比如说比赛的时间啊、日本那边的教学体制啊什么的……尽力而为了ry

    古馆春一老师世界第一好!一传太美好

        

     

     

    【后续】

     

     

    “呆子,怎么这么晚。上车,我来开。”

     

    “……被学生留堂了……”

     

    “呃,还真是辛苦呢。”

     

    “呐,我说啊。”

     

    “嗯?”

     

    “要不还是别换姓氏了吧……好羞耻啊。还有婚戒也是……你是怎么做到毫无动摇每天都戴的?”

     

    “被学生发现了吗。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

     

    “……毕竟你破绽太多了,要是被调戏了我会很困惑的。”

     

    “可恶……竟然说了同样的话……”

     

    “翔阳。刚才起就有点在意。”

     

    “怎么了?”

     

    “抬一下手。……啊,从你这个角度看不到。”

     

    “诶?不会是我下午吃的薯片染到衣袖上了吧?”

     

    “……”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啦!”

     

    “……”

     

     

     

     

     

     

     

     

     

     

     

     

     

    “吻痕。”

     

    排球少年影日日向翔阳影山飞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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